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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飛越太平洋

來自古老的文明

我出生在一個崇尚書香的地主家庭。父親受過傳統的和現代的教育，是教育工作者。母親則是傳統的舊式女性。父親雖然瞧不起母親的婦人之見，和求神問卜的迷信；可是他自己卻是個崇拜祖先，和風水命相的跟從者。他們的婚姻當然是父母媒妁根據生辰八字決定的，母親比父親還大了五歲。這樣的婚姻當然沒有愛情可言，雖然沒有離婚，甚至也沒有納妾，可是夫妻倆一直互相不滿意，充滿著對現實生活的無奈。

由於地處閉塞的鄉村，民風保守，在二十世紀的四十年代，我還上過私塾，嘗過老學究打手心的滋味。後來雖然隨著新式學校的開辦而與私熟告別，但是那種直追古人的生活體驗，卻是刻骨銘心，永難忘懷。它將現代與古代，在我身上作了奇妙的聯繫。

我雖然進了新式的學校，課程中也加入了數、理、化、美、音、勞和外文，但腦子裡的觀念還是非常傳統的。教學和管教方法，也還是傳統的。如果不是二次大戰把我投入軍旅，我大概會和哥哥一樣，接受父母安排的婚姻，再來重複一次父母的不幸。入伍教育，也是典型的東方式的打罵教育，一直把你的尊嚴、個性、脾氣完全磨平，不問理由，毫不遲疑的絕對服從--就算是錯誤的命令，也不例外。久而久之，奴性自然養成。從此自己不需再思索--自有權威人士替你思索。由這裡我才算完全領略了東方式管教方式的妙用。

父母之於子女、教師之於學生、官員之於人民、君王之於臣民，不完全是基於同樣的道理嗎？怪不得到處充滿唯唯喏喏的鄉愿和濫好人。也怪不得一旦得志當選了代表之後，那麼自然就實行﹁打罵教育﹂了，這原是數千年的傳統國粹麼！﹁棒下出孝子﹂，一點不錯。絕對服從君王（不問對錯，就如日本侵略中國）是為﹁忠﹂，絕對服從父母（不問對錯，就如娶個自己不愛的妻子）是為﹁孝﹂；否則便是不忠不孝。便是大逆不道了。這種不分是非善惡的﹁美德﹂，正是今天中國社會上、家庭中充滿了不合理的現實而仍然視若無睹的原因。以自我犧牲來滿足上面的權威人士（如臣下、嬪妃、納妾、裹小腳、賣身養父等）為美德，人性被扭曲，養成自虐狂及虐待狂（南京大屠殺為虐待狂之極致）。世間不幸，莫過於此。民族性的疾病如此深沉，不但不自覺，還以此沾沾自喜，悲莫大焉。

自從作了基督徒以後，因有不斷的自省，並且以聖經的教導相觀照，才能使我逐漸了解自己的本相。得到極大的啟迪與轉變。即或如此，在我做了父親、教師之後，仍然面臨極大的困境與矛盾。有時我試著奉行﹁愛的教育﹂，但有時又回到傳統的教育模式去。頗有不知所從之苦。

由於與西方人接觸多了，特別是傳教士，從他們身上我發現了截然不同的人格特徵。最大的特徵是他們心中有上帝的愛，並且有能力把這種愛充分的實踐出來。這自然使他放射出魅力來，吸引人去親近他。

我認識的西方基督徒和傳教士越多，越使我能肯定這一點。而這，正是我（們）所沒有的。本來以禮儀之邦，文化大國的泱泱之風自命的，但與他們對照之下，實在有點自歎不如。心儀之情，油然而生。

人，總是希望活得更有意義的。既然想對自己的社會國家作點有益的事，就得從頭作起。於是出入於神學之間，探索拯救之方；再進群儒講學之府，檢竅傳統精微；比較深思，歷久未輟。但總因未能身歷其境，以親身體驗基督信仰影響下的社會狀態。也未能跳出自身陷溺其中的生活環境，以從客觀立場回顧反省。正是﹁不知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蘇東坡）。

一九七六年及一九七七年，每年以兩個月的時間訪問美國各大城市。一九七八年起，更是定居在美國內陸，先是印第安那州，再遷居馬利蘭州，奧克拉荷馬州，及加州。除了工作上旅行美加各地，每年假期並驅車旅行，足跡遍及全美窮鄉僻壤。旅遊同時，考查各地山水人物，民情風俗，及經濟建設。十八年來，雖仍有浮光掠影，止於皮毛之嘆。畢竟感受良深。茲將所見列陳於後，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也野i作我人借鏡。

*美國之富

進入美國的第一印象是美國之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機場的規模之大，停機坪的各式各樣的飛機之多，和數條跑道上同時起降的飛機班次之密。說明美國航空交通的發達和美國人民搭乘飛機的普遍。世界最大的航空公司，是美國的公司；最高營運量的航線，是美國國內航線；世界最大機場的前十名除了倫敦、東京少數機場擠進排尾以外，幾乎全被美國包辦。飛機航線，幾乎遍及全美的大小城市，一個較大城市，通常不止一個機場。而小型的專供私人飛機停降的，那就隨處可見了。我的傳教士朋友中（其中之一為中國人）就有兩位經常駕了小飛機旅行。飛機可以租。那位中國傳教士所用的飛機，則是一位美國基督徒無條件借用的。

在每個機場都有好多家租車公司的櫃台，立刻就能辦好租車手續，開車到你要去的地方。美國的公路網，像蛛網一樣佈滿到每一角落，無論多偏僻的地方，汽車都可以到達。全美兩億多人口，就有一億多輛汽車。除了未成年的小孩和太老的老人外，人人都開車。孩子到了十六歲就可以拿學習執照開車上路了。美國的大學生，固然多數自己開車；就是高中生，也有很多人自己開車了。汽車在美國是必需品，不是奢侈品。一般人每四年換一部車子，所以舊車非常便宜。多窮的人都買得起汽車。因為人人有車（沒車等於沒腿），汽油又便宜，所以公共客運系統不發達，鐵路公司在倒閉邊緣掙扎；汔車客運生意也不怎麼好；大多數的大城市公共汽車不發達。因為圖方便，人都願意自己開車。上班上學上市場，都非開車不可，不是走路可到的，因為住宅區佔的空間大，人口分佈非常散，由住宅區到商業區或學校的距離就大了。一般的家庭，除了上班車以外，還有全家外出旅遊用的各型車種。遊艇也很普遍，每到週末或假日，公路上就會有很多專供旅行的摩托房屋或拖車房屋及拖帶的遊艇穿梭往來，車頂或車前車後還綁了幾台腳踏車。有些年青人喜歡開卡車或登山吉甫，往往在貨架上還帶著摩托車。冬天則帶著雪橇。在美國，摩托車腳踏車很少用作交通工具，只是運動器材罷了。

在美國的各大河流裡，是沒有運輸用的船隻的。只有私人遊艇或幾艘古董帆船，供人遊樂或憑弔而已。內河航運已成歷史陳跡。美國的各大海港，也只有遠洋貨運了。國內的港灣之間的航運，也只有幾艘郵輪專供渡假之用，上面各項設備一應俱全，費用比機票還貴，當然與交通運輸一點都扯不上關係。

美國的貨運主力，完全靠汽車。龐大的貨櫃車，飛馳在每條幹線上。貨櫃裡有冰凍設備，能保持食品的新鮮。這些貨櫃可能來自海外，從輪船上吊下來以後，立刻由卡車（只有車頭）拖到市場去。所以在每家超級市場裡，可以買到四季的青菜水果。在冰凍的北部，可以買到佛羅里達的蔬果，也可買到南美洲的香蕉和牛肉。紐西蘭的羊肉，法國的農產品或泰國白米。當然，中國人可以買到天津栗子或廣東荔枝。甚至空運的活大閘蟹。

每部車子裡，一定有暖氣設備（法律規定）。美國的公路又平坦牢固，開車作長途旅行，的確是一大享受，高速公路的速限可達七十英里，每隔一段路就有休息站，提供加油、修車、住宿、擢I、電話、洗手間等服務。公路兩旁每隔一英里就有一個電話盒子，專供汽車拋錨的人求救用的。又有汽車俱樂部的服務及警察巡邏車定時逡巡，協助車子出了問題的人。每個州的入口處都有休息站兼旅遊資料中心，提供旅遊咨詢及供給免費地圖。一路上有各種道路標示，告訢你現在的位置，前面的地名和距離，有幾家旅館、加油站、擬]等。週到之至。到了美國，而不開車享受郊外的駕駛樂趣，將是極大的損失。高速公路（加州名自由公路）不設紅綠燈，只要開車的人不累，可以連續開幾百英里不停，過癮之至。美國的州際公路規劃得很完整，東西向（由大西洋沿岸西通太平洋沿岸）的公路由十號公路（最南邊）起向北數，依次為廾、卅、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直到九十號公路。南北向的公路（南通墨西哥，北進加拿大）則皆為單號，由最西邊的五號公路依次向東數，十五、廿五、三十五、四十五、五十五、六十五、七十五、八十五直到最東邊的九十五號公路。州際公路由聯邦政府投資。另有州道、郡道、和地區道路。此外也有些由私人投資修築的道路，則要收取過路費。

我幾乎開車走遍了美國的每一條州際道路，其道路的品質之高，是亞洲各國難以望其項背的。在台灣時也常開車南來北去，路面常是坑坑窪窪；經過西螺大橋時，常覺工程偉大而自豪。一九八二年，也在大陸到處旅行，坐過各種交通工具，對武漢大橋、南京大橋、黃河大橋、都是早已聞名的，但因看過美國的橋樑建設，對比之下，南京大橋和武漢大橋就顯得微不足道了。紐約曼哈頓是個小島，但它的交通卻四通八達，那是要通過多座橋樑和海底隧道的。這些橋樑都是用大片鋼板鑄成的，其規模之大，耗資之鉅，十足顯明財力之雄厚。在新奧爾良的北郊，高速公路要通過一個大湖，其橋樑之長，足足半個鐘頭才能穿過；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沼澤地帶，公路幾乎都是高架的橋樑。看到這種規模，我心裡實在頗為震撼。但是最長的橋樑並不在這裡，而是在佛羅里達州的最南端，由一座一座的橋樑把無數個小島連結起來的。我曾下了決心要親身到這座最長的橋樑去體驗一下，但因為實在太長了，車子在永無休止的橋樑與小島上急馳，似乎永遠沒有止境，只好自認耐力不足了（其實也是体貼身邊伴侶太過無聊），半途折回。但總算對美國的公路建設看透了、看夠了。一個有力量建設這樣大規模的公路網的國家，是不可藐視的。無怪乎二次世界大戰時，日本軍閥在發動太平洋戰爭前，日本駐美大使要極力反對了。果然，珍珠港事變激起了美國投入戰爭的決心，以美國的國力之厚，果然獲得決定性的勝利。

美國的版圖不比中國大，但美國的可耕地卻比中國大得多。中國的山脈又大又多，沙漠更廣闊，平原不多，而水旱災頻仍，水利不發達，尤以人口眾多，雖然絕大部分都是農夫，但一個天災人禍，動輒餓死千百萬人。美國則除了西南部有沙漠，和幾座避暑勝地和滑雪勝地是高山大川以外（山地全是國家森林區，古木參天），幾乎全是大平原。由於地廣人稀，有時開車幾個小時，路邊沒有一個人家。而農地一年只種一季，很多地空在那裡任它雜草叢生，或養了些牛羊。在夏季旅行，則大片農地一望無垠。全部以機械化耕種、施肥、灌溉、收穫。（只有蔬菜要用人手採收，所以價錢很貴。）以極少的農業人口，除自給自足以外，還大量外銷。這與以農立國的中國，一切耕作的方法還是與一千年以前一樣的原始，成一顯明對比。

美國農夫的生活水準，不比城市居民低，家家有電、有汽車、房子有冷暖氣，全部電氣化。一個農場的面積小則數十英畝，大則數十萬英畝。果園、牧場也都是大規模的。不如此不足以養家活口。不能維持美式的生活。

剛到美國時，最不習慣的是在路上看不見行人；只看見川流不息的車子從身邊滑過。要找個人問路都很難，得到加油站或商店裡去才找得到人。不像在亞洲的城市或鄉村，馬路上總是充滿了行人的。

美國的都市規劃也與東方不同，商業區就是商業區，在辦公樓或門市部的建築物內，是不能住人的。所以到了下班以後，市中心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不時經過的巡邏車罷了。因此美國沒有夜市。只有擬]、電影院營業較晚。美國的住宅區大多向郊外延伸，隨著都市的發展，越伸越遠，在美國開一小時的車到市區上班是很平常的事。住宅區內不雩g商，但會因應居民的需要，劃出商業區，行政教育區來，所以購物中心應運而生。大多數的購物中心是在一個龐大無比的屋頂之下，分隔成幾百個商店，你所需要的任何物品，都可以一次購齊。而且有空調設備，四季恆溫。走廊佈滿花木條椅，有如置身暖房。一直營業到晚間九時，在聖誕購物旺季，還會延長營業時間到晚間十時。如果想逛街，這裡是理想的地方。

美國法律規定，所有的房屋必須要有暖氣設備。低收入的人買不起房子的，只有一個選擇，租公寓。但法律規定男童與女童不能合用一間臥房。大人和小孩也不能睡在一間臥室內。法律保障了兒童的隱私權和安全感（預防亂倫事件發生），但也提高了生活水準。懶惰的人在美國很難立足。

但因為有三十年為期的銀行貸款辦法，買房子不是一件難事。只要有了工作收入，和百分之五的頭金，就可擁有自己的房子了。房子的大小規格可就有很大的差別。中產階級（或中間收入）的單一住宅，通常有六分之一到一英畝大的院子，部分擁有游泳池。房子空間約在二千方英尺上下，可分隔成三至四個臥室及二至三個廳房及兩個車位的車房。中國人在美國買下三幾棟房產的人大有人在。因為房屋貸款的利息可以免稅，而租金則否，把租金當作利息買房子已經相差無幾了，所以人人樂得買房子。高收入的人，住的房子自然也相應的豪華無比了。美國中產階級的住屋往往比東方人首長級的住屋水準還高。美國人絕大多數擁有自己的房屋。

在每個住宅單位內，熱水器、電爐台、冰箱、烤箱、碎骨機、洗碗機、冷暖氣是標準設施。洗衣機、微波爐等由自己選購。房內一定舖有地毯，室外一定舖滿草皮。家家戶戶種花植樹，前院都是敞開的，後院才有人圍上木板籬笆，社區猶如花園。

美國的房屋，全部用木頭組成。所有的材料，都是統一規格，由工廠大量製造。房屋設計好以後，按照實際需要去建材店選購。然後拚裝起來就成了一棟房屋。一點也不會浪費。從舖水泥地基、安裝地下管線、釘木頭結構、接裝地上管線、釘屋頂結構、釘牆壁外層、填絕緣材料、再釘內壁牆板、舖屋頂板、板上舖瓦或塑膠板，再釘天花板，在天花板上加一層絕緣纖維。最後噴牆壁的油漆，舖地毯、裝上門窗，接通水電就可住人了。前後不過三個月，就可全部完工了。同樣品質的房子，在別的國家可能要用加倍的時間，加倍的成本，但沒有美國房屋的舒服與方便。其原因是所有的產業生產都經過高度的科學研究與管理，以最經濟的成本與勞力，發揮最大的效益。比方說從深山裡伐木，因為用機械操作，一棵數人合抱的大樹，用電鋸只要幾分鐘就放倒了，又分割成幾段，用吊架吊上卡車，運到鋸木廠。這些工作如果用人力，得要一百個人的工作量，可是用機械操作，一兩個工作天就完成了。不僅是節省人力（人力貴），尤其是節省時間，提高效率。原料運到木廠以後，按照市場的需要，切割成不同的尺寸，送到材料店去賣，或送到加工廠去作成門、窗等成品。樹皮和碎木，木屑則壓製成合成板，一點不浪費。美國房子用的材料，都經過精密的計算，不但不浪費，而且很堅固，經得起地震的考驗（木結構和材質輕的緣故），絕緣又好（隔音、隔熱、隔冷、節省能源）。這與所用材料有關，比方牆壁的外層是一層魚鱗板（每片四乘八尺，釘起來又平又快。外面砌的一層磚只作裝飾用）；魚鱗板裡面的木條（木條的粗細統一規格二寸乘四寸，每十六寸一根，都經過防蟲、防水處理）裡，裝填絕緣纖維（有如棉花般，作成一條，正好填滿空格，非常省事）；最裡面又是一片泥板（這板的外皮是一層很結實的紙，中間的填料很像是石灰，壓得很平很緊，厚四分，每片四乘八尺，用刀片可以切割，釘起來非常省事，外面可以油漆，也可以貼上壁紙，有吸音和絕緣的效果）。建築工人只要把現成的材料拚裝在一起就是一棟房子了。就連釘釘子，也是用釘鎗釘的，又快又準。很多人自己動手貍苳l，因為不需要高深的技巧。房子壞了，也容易配材料自己動手修理。建材店裡可以買到任何所需要的材料，因為全國的房子都是統一規格。非常科學。有些房子甚至在工廠已經裝配好了，用車子拖到地基上一放就成了，這樣更省錢。美式房屋，內部很舒服，外觀也花樣百出，變化多端，色彩豐富，令人賞心悅目。美國的居住環境，實在令人羨慕。那像國內貍苳l都得用人力，樣樣得現做，費錢費時，還不一定舒服。甚麼時候，才有能力引進這種先進的配套設備呢？使我們的同胞也能享用這種價廉物美的住屋呢？

關於建築，美國的每個大都市，都有很多幢矗立雲霄的摩天大樓。但以紐約曼哈頓最為壯觀，除了坐遊輪環遊一圈，開車在鬧區兜風以外，我還喜歡漫步街頭，仰觀洛克菲勒中心一帶的高樓林立，大廈連雲，頓忘身在何處了。從帝國大廈頂部遼望遠近，叢叢高樓，盡收眼底；但世貿中心雙拚大樓更是高達一百一十層，從頂樓下望，人車都小如米粒了。不由驚服這種工程的奇蹟。不楓O世界第一大都市。但走到地底下以後，你會發現地下幾乎都是空的，鐵路、地下火車、車站、停車場、幾乎都在地底下，而且是多層的。我所思索的是，這麼龐大的資金是怎麼湊集的？五十年前，甚至一百年前所設計的都市，怎麼到現在還能運轉自如，生氣虎虎不顯老態，仍是最先進最摩登的第一名城，設計者怎能有這麼遠大的眼光？這個偉大的城市，凝聚了多少人的聰明才智和心血結晶？一個建國才二百二十多年歷史的新移民國家，能夠交出這麼漂亮的成績單，算不算是奇蹟？夠不夠得上偉大？

至於美國的衣食，豈僅是用豐衣足食所能形容的？不但人人吃得飽，而且吃得好。美國人的問題不在營養不足，而在營養過剩。美國人最擔心的是體位過重，有害健康和身裁美麗，減肥器材和減肥藥，減肥食譜大行其道。這與亞洲、非洲的貧窮成為多麼強烈的對比？新移民看到美國人家家酒肉臭的浪費情形，回首前塵，真是感慨萬千，常聽到﹁美國的狗貓吃的都比我們從前吃的好﹂這種話。在減價的時候（或在批發店）五十磅麵粉只要七塊錢，一桶牛奶（一加侖）只要一元八角，一打雞蛋一元，雞肉最便宜時只要五毛錢一磅。最低工資時薪四元二角五，八小時的工資可以買一大堆高營養食品。在美國會挨餓是不大可能的事。低收入的家庭，每個孩子都可領到政府補助（三百多元一個月，在加州），六十五歲以上的老人，如果退休金不足養生，由政府補足到六百多元（加州），失業的人，可領到失業救濟金。傷殘者由政府養活一輩子。孩子上學一直到高中畢業全部免費，低收入者還供應免費午嚏A交通車則全部免費。讀大學則可申請獎學金，低收入的補助，或向政府貸款（畢業後分期攤還），以及半工半讀自食其力。總之，只要你有心向學，經濟不是最大問題。美國的大學過剩，很多學校招不滿學生，發生財務困難而向海外招生。因此人人有受高等教育的機會。但美國人反倒不在乎是不是進大學或擁有多少學位。在美國，父親是大學教授，兒子是工人的例子到處可見，總統的兒子排隊領失業救濟金（雷根的兒子），工人娶個博士老婆，或百萬富婆嫁個窮光蛋丈夫（如影星依麗莎白泰勒），是見怪不怪的事。每個人都有充分的自由和主權決定自己的事。窮人也不會受到歧視，因為絕無階級觀念。美國的中產階級佔絕大多數，而工人階級也多能晉身中產階級而有餘。中間收入約年薪二萬五千元左右（九零年的標準）。但工會工人或技術工人的收入都可超過這個標準。食物費用只佔收入的極小部分。

衣著可能比食物費還要節省。美國人穿著大多很樸素，不大講究式樣和質料。下班後多是一條牛仔褲（總統都不例外），一雙球鞋，一件套頭衫。只有上班和到教堂才穿著正式的服裝。但內衣一定每天換洗。實在無力買衣服時，可向救濟機構領取舊衣，或到車房拍賣的家庭去挑選，一件品質式樣都很好的毛料大衣，說不定只要三元或五元就可到手了。

美國人花錢很捨得，尤其是婦女們買時裝、化妝品、皮鞋。美國人喜歡到擬]吃飯。美國人喜歡到各處旅遊觀光。尤其是退休老人，經常在國內外旅行。很多領救濟金的華人，住的是政府廉價公寓（只付收入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醫療全部免費，行動不便的還由政府僱用工人照料家務，每月六百多元（加州），夫妻二人則一千二百多元，扣掉房租三百多元，還剩九百元，每天吃山珍海味都吃不完，只好到處遊山玩水去花錢了--保持低存款額以免失去領救濟金的資格。

*美國的人權狀況

剛踏上美國國土，有很多事情令我相當詫異。例如電視節目裡，常有諧角摹彷總統的腔調和神態，逗人發笑；總統先生不以為忤。觀眾亦不以為輕薄國家元首而有損國体。布希還特別邀約一位學得最像他自己的演員到白宮來表演，以娛嘉賓呢。藉此展現出親和民眾的氣度來。雷根的口頭語和習慣性的動作，在他擔任美國總統的八年期間，經常被人摹彷，成為各電視台的熱門節目。因為剌殺雷根而引起管制私人擁有武器的辯論時，雷根公開表態，他反對因為自己被剌而剝奪人擁有自衛武器的權利。卡特總統在競選時，曾被一個工人砸油 &#

發表於: 2005-11-04 (592 次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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