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順舉牧師,師母網站 David Kou & Deborah Kou home page 六龜山地育幼院原住兒合唱團 christian mountain children home

七、四海皆兄弟天涯若比鄰

1, 自助人助天道酬勤
第一次到美國來訪問演出，冒了極大的風險。我的壓力最大。全團四十人的龐大經濟支出，要全憑信心仰望神。雖然我一開始就表明不插手財務收、付，也不過問行政管理。但我知道，育幼院維持一百多人的生活已經捉襟見肘，非常吃力，那有餘力作此豪舉？（事後楊煦告訴我，是向旅行社賒帳買的機票。）也了解楊煦信心極強，必是完全憑信心來進行這項事工。此行雖然由育幼院全權決定，但這一切是因我而起。倘若演出狀況欠佳，不但奉獻量少，難以彌補積欠。也會斷送以後繼續訪美演出的機會。成敗關鍵繫於一人之身，因為合唱團的水準高低，全看我的功力如何。老實説，合唱團才成立一年，多有本領的人，也不可能一步登天，何況我只是個業餘的音樂愛好者。
育幼院負責人和我，在決定之前，都再三的慎密研究，從進步的速度
評估此行的風險。因為這是全新的事奉形式，過去從未經歷過。
合唱團的團員們也都知道，這頭一次的出國，是多麼的重要。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曾經踏出國門一步。大家都非常努力的學習，幾乎是言聽計從，每天清晨五時起床，跑步練氣，再練發聲。晚間則只要我來臺灣，就每天練足兩小時，週末例假，更是整天上課。因為大家都知道，到美國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尤其育幼院的孩子，連作夢也不敢的。現在居然有了這個機會，那有不日夜加工的。就算如此，在沒有成功的演出之前，也是一點把握也沒有，心中像有十五隻小鹿，七上八下的跳着。
演出的安排，也是大費周章的。我的關係都與教會有關。所以就以教會為主要目標。過去八年，我經常被邀請到不同的教會講道，或在退修會、佈道會擔任講員。與教牧人員交情不錯。但他們所認識的我，是一個擅長講道的牧師。尤其當我「識破天機」那本書出版後，造成了不小的轟動，短期內加印三版，到各地講道邀約更多。現在卻以詩班指揮身份，自我推銷六龜育幼院的合唱團，態度當然有些保留。因為他們對我的指揮能力，一無所知。這是困難之一。再者洛杉磯是個華人聚集的大城市。華人教會相對興旺。世界各地的孤兒院都組團前來表演募捐，常令教會感到為難，所以避之唯恐不及。六龜育幼院合唱團必定也不例外，藉詩歌佈道之名，達到捐款之實。有了以上這兩重的顧慮，愈發增加了推介的困難。看來，這次美國之行，如果不能解除以上的兩重疑慮，不但我的清譽蕩然無存，育幼院合唱團，也斷送了以後繼續出國演唱佈道的生機。
説到這裡，想起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與育幼院講定，決不過手錢財的決定，實在是神賜的智慧。因為以後有些奉獻都要交到我的手上，他們才放心。我就立刻把捐錢者帶到育幼院的負責人面前，請他們直接授受。就如我在教會牧會四十多年，從不過手收取獻金的原則一樣。
這頭幾年在洛杉磯的演出安排，幾乎全靠我在眾教會領袖間的一點信譽，和私人友誼關係，不但演唱日程滿檔，而且週末還要一日數場。
出發之前，我以個人名義，致函各主辦教會，除了要求接待時注重聲樂衛生，不吃辛辣食物以外，另外聲明個人決不過手錢財。及演唱純粹是無條件的傳福音性質，除了自由奉獻外，不募捐、不售門票。以消除眾教會的疑慮。
但成敗的關鍵，仍然在合唱團的演出，能證明幾點：
1、不是為了捐錢。耶穌教訓門徒出外傳福音不帶錢囊，要以信心仰望神藉信徒的甘心奉獻，來維持生活所需。但絕不是斂財。
2、必需有工作的果效。有人靈魂得救，信徒靈命得到復興。
3、要達到這些目標，就必須有超水準的演出，而且有極大的感召力。
基於以上的理解，在育幼院上下全力配合、支持之下，我帶着合唱團用一年之力，拼力一搏！要為《福音傳遍》這一異象，從北美開始，打開一條路來。育幼院內，歌聲不絕，祈禱之聲，晝夜不停。
在經過一波三折、千難萬阻之後，終於辦妥全部美國簽證，順利成行。團員全新的衣裝，演出的原住民禮服各帶四套，另有兩套詩袍。每人裝了兩大箱，80隻大皮箱，堆積如山，把接機的人嚇了一大跳。要加派一部大的旅遊車，才可容下。（以後出國，行李就一次比一次縮小。）每個人都興奮異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去美國了。最小的團員才九歲，最大的十七歲，27名團員，只有四個男生。接待教會一看這般年齡相差懸殊，男女人數不成比例的一群鄉下孩子，怎可能唱得出甚麼好聽的歌聲來，不過是到美國來玩玩罷了。也就不抱甚麼期望了。
但等到一上台試音彩排，才一開口，那宏大的音量，美妙的音色，便立刻引起一陣騷動，大家都聞聲前來察看。之後，便把消息傳播出去：「你今晚一定要來，不然會終生遺憾！」果然一砲打響！歌聲震撼了所有的聽眾，人人受感落淚呼召決志時，幾乎從不落空。
報紙大篇幅報導，電視新聞播出高光勃先生的專訪，長達七分鐘，除了訪問指揮，還播出演唱實況選段。透過人造衛星傳播到北美大部地區。六龜育幼院合唱團的名聲，傳遍遐邇。自此參加人數天天爆滿，每間主辦教會皆大歡喜。我這才放下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一年的辛苦，現在終於看到成果，是多麼值得！
孩子們也學會了寶貴的一課，「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只要工夫深，鐵杵磨成針。」這次的美國佈道演唱，對每個孩子的影響，都是一生之久。
我們終於證明，不是隨便唱唱玩玩的，而是貨真價實的硬工夫；也不是來募捐的，真的有極強的福音信息和聖靈的能力。還有很大的號召力，從不肯走進教會的人，都很樂意來聽歌。很多教會都反應，到會人數破了他們的記錄。以致後來沒有被安排到的教會抱怨説：「怎麼不到我們這裡來？」
這頭一次的出國演出得到的成就，幾乎遠超原來的預期。以致以後的出國佈道之行，成了欲罷不能之勢。
中國古語説：「自助人助，」「天道酬勤。」在這次和以後的出國演出中，都得到真切的印證。想要得到人的尊敬，必先具備被尊敬的條件。我們力爭上游，值得人們敬愛。
聖經説：「你若專心尋求我，就必尋見。」專心尋求，就必尋見，也是一般事業成功的普遍原理。只要專心不二，努力不懈，必可達成目標。六龜育幼院合唱團的成就，得力於對信仰的專注，大過從音樂來的知識。這一群孩子的音樂造詣，絕不次於任何一個合唱團，但他們對信仰的忠誠度，却是更大的特色。吸引我暫且離開以講道和寫作為主軸的事奉，轉向訓練合唱團，以音樂佈道的事奉型態，固然與我喜歡音樂有關，但最大動力來自上帝的呼召。故此六龜育幼院合唱團與眾不同，不是為了音樂表演，而是透過音樂事奉神。以音樂服侍眾教會，向世人傳播愛的訊息。
而這一愛的訊息，由一群孤兒以生命來見證，它本身就是一篇活生生的信息。它象徵上帝的愛，透過楊煦夫婦實踐在這群孤兒身上，又加上一個傳道人，以基督的愛為出發點，把一群被棄的孤苦無依的孩子，教養成優秀的合唱團員，到處受人尊敬和喜愛。故此，發出了巨大的感召力。上帝藉着他們，向這個冷酷無情的世界發聲：「上帝是愛，這是人類最後的歸宿。」
專注於信仰，並不表示忽略音樂教育。
沒有一個有成就的音樂家，不是從不斷參加音樂比賽，得到大獎而奠定事業基礎，如此才能取信於聽眾和音樂界，尤其是經紀人。同時也堅固自己的信心。但六龜育幼院合唱團却在一開始就被完全排除在比賽之外，而無法獲得一個出身和資格。要獲信於人和建立自信，都是備加艱困的。
只好尋求別的管道，來磨厲自信。第一種作法是盡量找機會與別的合唱團同台獻藝，比較之下，高下立分，雖然沒有評定名次，至少增加了自信心。凡是第一次訪問演出時，當地的合唱團尤其比賽曾獲勝的，以為六龜合唱團不過是等閒之輩，以高姿態參加合演，但結果令友團跌破眼鏡，水準居然相差懸殊。第一次訪美時，一次被安排與三個著名友團一起飆歌，其中一個曾經得過首獎，一個全由教師組成，在維也納國際合唱比賽中得過金牌。六龜合唱團只成立一年，沒有一點名聲，不過作個陪襯而已。結果大出意料，掌聲壓倒一切，要求加唱。喧賓奪主，實在被聽眾熱情所鼓舞。後來在東南亞某地區，也是受邀和當地的全國比賽冠軍兒童合唱團一起觀摩演出。都得到相同效果。團員的信心就這樣一點一滴的累積起來。等到第二次再來到該地訪問時，就再也找不到這種彼此觀摩的機會了。
合唱團成立第三年，高雄某大學為兒童癌症籌募基金，特從歐洲請來五百多年歷史的職業兒童合唱團演唱。第二天則遴選一個本國的兒童合唱團也唱一場全場演唱會，招待客團與音樂愛好人士。結果籌備會竟選擇了六龜合唱團。這場演出，旨在展示本國的音樂實力，因為推荐的音樂家是聽過六龜合唱團的。知道一定不會替國家丟臉。演出結果，果如所料，安可四曲之多，比客團還多。本來到了第二曲我已決定不再加唱，命團員退出舞台，並請熄燈，但聽眾無一退席，掌聲愈加熱烈，安可聲不斷。我心裡盤算，昨晚客團演唱，才得兩次安可，我們身為主人，豈可不給客人面子？所以鐵了心，就是不肯加唱。但聽眾仍然僵持不走。主辦單位情商再加唱一曲，我説除非聽眾鼓掌五分鐘，我們才再上台。結果真的鼓掌五分鐘之久，只好重新出台演唱。但後來學校合唱團請求專為他們演唱一曲《山海歡唱》，因為他們即將以這首歌參加比賽，並赴日本演唱。實際共加唱了四首歌。
這次演出對合唱團意義重大，因為把層次拉高到與執世界職業兒童合唱團牛耳的合唱團並列。並獲得極高評價，一位大學合唱團`的團員説：
「比專業的更專業」。
客團指揮也極其謙恭的上台，與每一位團員握手致賀，並合影。其贊詞尤其表現了大家風範。點出了六龜合唱團的特強的感染能力，和深刻的詮釋功力。
猶記得頭晚，大學合唱團代表校方，歡宴客團和六龜合唱團，本團的義工張宏文教授隨團攝影，竟遭客團制止。「我們是不隨便與人拍照的。」姿態之高，令人不敢仰視。主辦學校邀請客團作為六龜合唱團演唱會的貴賓時，也幾度遭到峻拒，他們寧可去打保齡球。但主辦單位在籌備時，乃是以相同規格作各種安排，大幅海報，路旁插滿布招，一邊是客團的名字，一邊是六龜合唱團的名字。這場音樂會，雖以招待音樂愛好者為名，其實最主要的還是為了招待客團。以本國最好的歌聲回報客團。沒想到熱面孔貼在冷屁股上。實在讓主辦者下不了台。後來主辦單位的主持人，以三寸不爛之舌，幾經懇邀，客團指揮才答應自己一人前來，再經數次討價還價，才允許帶合唱團全體團員賞光，但只聽二曲，便得退席去玩球。交涉總算圓滿達成任務。「弱國無外交」，沒有實力，就沒有尊重，這個著名合唱團幾乎每年訪問臺灣，對臺灣的兒童合唱團的水準一定耳熟能詳，好多著名的臺灣兒童合唱團，都與客團有過交流，怎會留給他們如此不屑一聽的印象？是不是覺得六龜合唱團也是一丘之貊，不值一聽？
這也給了六龜合唱團極大的壓力，因為要扭轉客人的印象，證明這裡不是文化沙漠。擔負着文化使者的重任。可不能給主辦單位漏氣。於是專為客團，把兩首難度極高的歌曲放在最開頭唱。其中一首是原住民的讚美歌《山海歡唱》，結構複雜，以複音音樂形式組成，並且加上舞蹈動作，邊舞邊唱，極有藝術魅力。另一首是人類的最高音，莫札特的歌劇，魔笛中的夜之后，最高音達到High F ，在一連串的急跳音中，最高音出現四次之多。由女聲全體一起齊唱，旨在展示本團的超高技巧，連女中音都可以輕易唱出花腔女高音的獨唱詠嘆調。女高音部的每個團員更是拿手絕活。
果然奏效，聽罷兩曲之後，客團團員竟有七、八個獨唱級的團員，一起跟指揮留下來聽完全場。
那晚的掌聲是否表示，六龜合唱團沒有讓他們失望，為主辦單位挽回面子，也替他們出了昨晚的一口怨氣！掌聲是否帶有民族情緒的成份？我想難免。
客團是某國的國寶，六龜合唱團被媒體譽為臺灣的國寶，兩寶在同一舞台遭遇競技，孰好孰壞，其實無從比較，客團是專業的，六龜是業餘的；客團是以雄厚財力，及一流師資，集一國之精萃於一爐，所鑄造的一支近於完美的兒童合唱團，成為全世界兒童合唱界所仰慕學習的楷模。六龜合唱團那時才成立三年，由一個孤兒院所支持，只有一個業餘的教師，用部分時間所訓練的一支就地取材的雜牌軍。怎可與客團的尊貴身份同列一台較技？我想這也是客團堅拒一聽的原因。但在六龜合唱團演出的那晚，客團指揮所展現的氣度，實在令人敬佩。我從心底為客團的精彩絕倫的演出喝采。他們那晚演唱會的門票每張三千至五千美元，真是值得的。
而客團指揮，更留下居住地址和電話，邀我們去訪問。沒想到不打不相識，英雄識英雄。因此而結下一段寶貴的友誼。
從此，六龜合唱團團員的自我形象，便可確立起來了。不經過比賽得名，也能晉身世界級。這真是神的恩典，才有的奇遇。
也因為這次的演出，大家都知道特別重要而非常緊張，日夜勤奮練習，又加上連日的演出，睡眠不足而引起右眼視網膜出血，耽誤了就醫的時機，而造成嚴重視障。這也是為了神的工作，而應當付出的代價吧！
為了不致因地處偏僻，而與主流文化脫節，形成閉門造車的孤陋寡聞。要求院方，儘量安排一些文化參與活動，如夠水準的音樂會等。不但聽國內的演出，也要聽些國外來的演出，如維也納兒童合唱團，巴黎木十字合唱團，烏克蘭兒童合唱團，及拉脫維亞國家歌劇院來訪的歌劇團《圖南多公主》的演出，都曾包租遊覽車，帶了全團購票欣賞。以資觀摩學習。
另外，也盡量到各種合唱比賽場合聽聽別人的演唱，以廣見聞。尤其全國性的大賽。
更重要的是，每逢遇到聲樂名師，都要邀請到團舉辦講座，介紹發聲方法。免得他們除我以外，竟對其他聲樂教師的方法一無所知，將來離開合唱團，遇到別的老師，尤其門派不同的，便不知所從。所以盡量接觸不同學派的不同發聲方法，分析各派之優劣，去其所短，取其所長，以保護自己，免得將來被錯誤的方法所誤導。
因為我的發聲方法，自成一派，與傳統的義大利美聲法有些不同，與德、奧派也有甚大差異；必須以堅實的理論，反覆講述，免得將來被不同派別所困惑。
為了證實我的方法確有優越之處，還廣為蒐集名家演唱的 CD、 DVD磁碟，經常播放給團員欣賞，還要詳加分析其技法優劣。也把搜得的國際聲樂（包括合唱團和獨唱）大賽的實況錄影，及世界性的大師講課的教學實況，播放給他們看。以提高團員的欣賞能力，每次並要求他們發表觀賞心得，今天，每個團員在聽過某家演唱之後，都能侃侃而談，對他（她）的優、缺點，瞭若指掌。這等功力和素養，卻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乃是多年探索的結果。他們年齡雖幼，但對聲樂的理解，也決不是愚昧無知的鄉下蒙童了。
2, 得道多助，四海回春
這些年走過不少國家，受過各種不同的接待，住過高級旅館，也住過各種不同的家庭，更多的是集體住在學校或教會宿舍。不管住那裡，孩子們總會感受到無限的溫暖和關心。我曾問孩子們説：「你們最喜歡住那裡？」他們幾乎一致的回答：「喜歡住接待家庭！」因為六龜育幼院的孩子，受過很好的教導，不只是歌唱得好，他們也禮貌周到，又潔身自愛，決不拿走主人的任何物件，臨行必定保持房內的整潔。所以凡接待過的主人，無不讚不絕口，非常喜歡這些孩子。所以把家中最好的食物拿出來招待。每次離開時，主人都緊抱着孩子不肯放人，眼淚鼻涕濕了衣襟。頻頻囑咐，明年一定還要再來。新澤西州的彭奶奶眼睛都哭紅了。
不曉得多少人要收養這些孩子，把他（她）接到美國去接受好的教育。但育幼院又何嘗捨得這些寶貝？何況他們都有監護人，不是容易的事。收養不可能，就有好些人願意認養，按月寄來生活補助。有一年旅行到聖荷西，一間美國主流教會，幾乎認養了全部團員。這麼一群唱出天使般歌聲的孩子，又長得模樣可愛，真是受人喜愛。
在波士頓，由最大的一間華人教會接待，吃飯時主廚穿著白色工作袍，頭戴廚師帽，來致詞歡迎。大家還以為是教會請來的專業廚師，後來才曉得，他是負責接待我們的胡叔叔，他是哈佛大學和麻省理工學院的雙料博士，現在在麻省理工學院任教。這下可把大家給嚇壞了，以後再也不敢以貌取人了。這樣一位有極高學術地位的大教授，居然扮演廚師的角色，親手調製美味的菜餚款待這群小天使。在以後三天的行程中，胡中義博士全程陪同。我們去過兩次玻士頓，都是他們夫婦親自接待，愛心何等偉大感人。永遠不會忘記。
在洛杉磯，那是首次訪美的時候，接待教會鍾世豪牧師，特指派一位執事負責統籌一切接待事宜。這位執事不是別人，正是我在臺灣所牧養的頭一間教會，景美浸信會的少年會友，現在已屆中年，非常熱心愛主。有了老友的全力照顧，住在同一間旅館。每日食、宿、交通，都由他一手調度，兩個禮拜、他丟下家庭和工作，全程陪同，還自掏腰包代墊一萬美元，以應日常開支。不但如此，還親自預備每日早餐，中午如果沒有安排，也由他以拿手的牛肉麵等招待。孩子們都叫他 ”范爸爸”。因為他真的像一位慈祥的父親來照顧這些孩子。他尤其喜歡為身體不適的人治病，因為他是一位精於推拿的中醫師，常在家中義診，求診者絡繹不絕。合唱團的孩子，大多都享受過他的推拿治療，而覺得精神倍增。當然這一切完全免費。他叫得出每一個孩子的名字，孩子一見到他，就圍繞着他，纏着要他為他（她）們推拿。他也唯恐我在指揮時沒有合宜的禮服，還送了一筆奉獻，指定要我購買較正式的服裝。在製作燕尾服前，我都穿這套衣服指揮。到今天還是我最喜歡穿的。他們一家對合唱團和我一家，都有極淵深的友誼。因為與本文無關，所以不便着墨。幾年後第三次訪問洛杉磯時，聽說范爸爸生了重病住在醫院。有致命危險，他很想念這些孩子。聽到這個消息，我和孩子們都十分震驚，以最快時間，抽空帶了第一年出國的團員一起到醫院為他禱告，並唱了他希望聽到的《那雙看不到的手》，引來醫院的人都過來圍觀，並為唱的人鼓掌。經過急救，居然度過危險期，以致完全康復。後來他把餘生完全奉獻給上帝，進神學院攻讀神學。我寫本文時，他應該已經畢業，正式在教會事奉了。
在聖荷西，合唱團三次訪美，都住過李智群牧師家，每次都超過一個星期以上，因為他是楊子江牧師（創辦人楊煦的次公子）的總角之交，兩家相鄰，所以打通了籬笆，團員就在楊（子江曾在此牧會，故置產購屋）李二府住宿，並自行開伙煮飯，一如在家一般。在灣區大部分聚會，也都由李牧師安排，他幾乎放下一切事務，專心領着合唱團東奔西走。這是何等的愛？
有一天，他的一位大學同學劉先生，受他邀請來聽育幼院小孩唱歌，被感動得流了很多眼淚，次日便招待合唱團到自助餐廳午餐，席間他坐在我的對面。按照幾年來的傳統，每次在餐廳用過飯，都要為主人唱一或兩首歌，以表感謝。在我們唱完之後，劉先生鄭重的要求説：「我可不可以用一萬美元點唱一首歌，來紀念我的母親。」我考慮了一下，對他説：「我們不賣唱，但我們樂意無條件的為你唱歌，紀念令堂大人。但不知您要點那一首歌？」他也低頭想了想，突然抬起頭來，「這樣好了，我願意奉獻兩萬美元，請唱《那雙看不見的手》。」我説：「您願意奉獻多少，都是你和上帝之間的事，但我們真的是沒有任何條件的。」
我們重新整隊唱歌，結果這首歌感動得他們夫婦從頭哭到尾。我們用餐的這一廳，共有兩個團體，另一團體都是美國朋友，並不認識，但捧過來一把美金鈔票，是剛才大家奉獻的。因為他們沾了劉先生的光，聽到這麼動人的歌聲，既知道合唱團是一群孤兒，便有人立刻發起一個奉獻，當場就送了過來。並一再表示他們的感動和欣賞。這些溫情幾乎隨時在發生。
大約數月之後，我再去臺灣時，看見一輛全新的《明德號》四輪傳動的進口箱形車，停在育幼院。原來這就是劉先生親自從美國來臺灣送的一輛汽車，價值超過兩萬美元。唱一首歌價值是兩萬多美元嗎？當然不能用金錢衡量，因為藝術是無價的。它更深的意義乃在代表一顆滾熱的愛心！那愛也是無價的！高貴以極的。乃因基督而有的。
2003年，美國南卡的男聲合唱團，都是專業的音樂家所組成，到臺灣及中國大陸巡迴演唱，並為主作見證。巡演到了高雄，便由主辦單位安排兩場與六龜合唱團合演的聚會。他們大多是美南浸信會的音樂牧師，除了一位之外，都是第一次聽到六龜合唱團的歌聲，他們的驚奇是必然的。正好這時 SARS 散播愈發嚴重，他們被迫取消了中國大陸之行。就用這空下來的一個星期，到六龜育幼院來訪問，每天晚上與六龜合唱團一起唱歌。他們以為六龜的教堂至少有三千個座位，不然怎可能訓練出這樣一個高水準的兒童合唱團？不料育幼院的教堂竟是如此的小。於是他們受感動回美國以後，在他們的教會發起一個運動，組織一個龐大的義工隊到六龜來，為他們建築一間新的大教堂。這事本來一定成功的，都因各種配套措施未及準備而延期。但因合唱團的成就，而吸引無數的人把愛心送到六龜來。否則世界上有千百所育幼院，為甚或單單為六龜育幼院建造大教堂呢？
我每次去六龜，幾乎都有遠從北美來的中、外人士前來訪問，更有各地教會組成的短宣隊，利

發表於: 2005-11-16 (834 次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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