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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中國人的百年大夢
小引
每個旅居海外的華人，常會問自己一個問題：
「我到這裡作甚麼？」甚至還會問：
「誰領我到這裡來？」雖然有人回答說：
「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或是：「為了追求更高的人生理想。」但更多人會回答說：
「我希望來學習人家的長處，好帶回去幫助自己的同胞，貢獻給自己的國家。」
是的，大多數人是有一個沉重的使命感的，他（她）是肩負著好多人的期望而來的。更確切的說，是上帝帶領他（她）來的（可能他自己還不知道，但有一天他會曉得的）。上帝一定有祂的計劃和目的。那麼，我們到底要學習人家的甚麼呢？甚麼又是我們所極需而又沒有的呢？這就是我們要討論的焦點問題。
一百年以前，有一個中國基督徒，向他的英國藉牧師提出一個這樣的問題：
「你們英國人有幾本聖經？」那英國牧師回答：
「我們只有一本聖經。」那中國基督徒又問：
「那是哪一本聖經？一定和你傳給我們的這一本不同。」
「完全一樣。」那英國牧師斬金截鐵地回答。「我們傳給你們的聖經，和我們自己用的完全相同，一字不差。」
「這就奇怪了！」那中國基督徒十分詫異：「如果是同一本聖經，為甚麼你們讀了使英國強大；而我們讀了（？），我們的國家卻仍然如此衰弱，一蹶不振？」他極為困惑，在心裡想道：「那英國牧師一定還有另外一本更好的聖經，不肯傳給我們，恐怕我們的國家強大起來。我們要自己出洋去，把能夠使我們的國家像英國一樣強大起來的那本聖經取回來。」
於是開始了如火如荼的出洋留學運動，覓取富國強民的大經。這個運動已經延續了一百多年，不但未曾停止，而且有越來越旺，永無休止的趨勢。這是不是說：過去一百多年來所取得的一些經典，仍然不能解決我們的問題；那真正的一部大經還沒到手呢？
百年大夢
為什麼中國人這麼急切地出洋取經？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中國從鴉片戰爭以來，所受到的屈辱，足以使每一個中國人從沉睡中醒來，為了拯救自己的國家，不惜作任何犧牲，付出任何代價。拯救危亡，富國強民，這是每個中國人的夢想。一百多年了，這個夢想不曾醒過。儘管嚐試過了各種方法，仍然未能使國家脫離苦難，但只要這個夢繼續作下去，總有一天，識破天機，取得真經，使我們所愛的祖國，成為世界的光榮！美夢成真！把歷史上的屈辱，就當作是上帝的管教，猶如一埸連綿的夢魘吧。
惡夢連連
中國近百餘年來，所受到的屈辱，簡直罄筆難書，令人為之氣結，甚至精神崩潰。這裡摘要一題：
一八四二年，中、英因鴉片引起的貿易戰爭，英軍先包圍廣州，再佔定海，直達天津。攻陷廈門，佔領鎮海、寧波。英軍一千餘人，在寧波擊潰清軍的二萬餘人的精銳大兵團，然後以兩千五百人的極少數軍隊，在長江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直達南京。簽訂南京條約，賠償白銀二千一百萬兩；割讓香港；開放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五個口岸通商。允許英國設立領事，自由貿易；中英兩國地位平等，不得再稱英國為〈英夷〉（歧視外國自古已然，所謂「東夷、北狄、西戎、南蠻」（禮記曲禮下）。即為明證。）一七九三年，乾隆皇帝給英王喬治三世的信上說：
咨爾國王，遠在重洋，傾心向化，特遣使恭賚表章……朕披閱表文，詞意肫懇，具見爾國王恭順之誠，深為嘉許……。
至爾國王表內，懇請派一爾國之人，住居天朝，照管爾國買賣一節，此則與天朝体制不合，斷不可行，……若云仰慕天朝，欲其觀習教化，則天朝自有天朝禮法，與爾國各不相同，爾國所留之人，即能習學，爾國自有風俗制度，亦斷不能效法中國，即學會亦屬無用。
天朝撫有四海，惟勵精圖治，辦理政務，奇珍異寶，并無貴重。爾國王此次賚進各物，念其誠心遠獻，特諭該管衙門收納。其實天朝德威遠被，萬國來王，種種貴重之物，梯航畢集，無所不有。爾之正使等所親見，然縱不貴奇巧，并無更需爾國制辦物件。（王先謙〈九朝東華錄〉卷47，15--16 頁。）
這種君臨天下的氣勢，完全是世界唯一超強的宗主國口吻。那裡把〈大英帝國〉放在眼裡？但鴉片戰爭之後，中國關閉自守五千年的古老帝國的大門，從此被打開，再也無法關閉。自古以來，自以為是最先進、是世界政治、文化的中心、惟我獨尊的中華大帝國，忽然自尊心為之崩潰，無法適應迎面而來世界潮流。
接踵而來的是美國，清廷已成了驚弓之鳥，未曾交兵，就訂了望廈條約。法蘭西也聞風而至，展示武力後，迫簽黃浦條約。葡萄牙、西班牙、比利時、普魯士、荷蘭、丹麥、挪威、瑞典等彈丸小國，都蜂踴而來，清政府手忙腳亂，無法招架，一一簽訂「利益均沾」條約。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享有了戰勝國的利益。凡是英國在南京條約中所享有的特權，他們也都獲得了。
一八五七年，英法聯軍攻陷廣州，生擒兩廣總督葉名琛。
一八六零年，攻陷北京，焚燒圓明園，皇帝出亡熱河，簽訂北京條約。賠償軍費一千六百萬兩；割讓九龍半島給英國。各國使節進駐北京；開闢牛莊（遼寧營口）、登州（山東煙台）、台灣淡水、潮州、瓊州（海南島）、鎮江、漢口、南京、九江、天津十處為通商口岸。允許外國傳教士在內地傳教，並有權購置房地產。
一八五八年，俄國威脅簽訂愛琿條約，將黑龍江以北的土地送給俄國；烏蘇里江以東的土地，由中、俄共管。十五天以後，又加簽天津條約：開闢上海、寧波、福州、廈門、廣州、台灣、瓊州為通商口岸；利益均沾條款適用於俄國；重勘兩國邊界（後來西北領土喪失的預謀）。一八六零年，再簽北京條約：割讓烏蘇里江以東的土地給俄國；在中亞細亞，以山脈河流自然形勢，和中國哨站為國界。在新疆的三個城市自由貿易，並購地及傳教權。
不費一刀一鎗，就詐得中國九十八萬方公里土地，比日本大三倍。一八六四年，俄國又詐得五十八萬方公里土地，約等於兩個半日本。一八七一年，俄國佔領伊犁，簽里華特條約：割地賠款。一八八一年，簽伊犁條約，割地賠款。一八八三年，簽哈巴河條約，又被割地。
以上共被俄國騙去一百六十一萬方公里的土地，相等於三個法國，五個日本那麼大。
一八八三年，為了保護越南，與法國在越南交戰，敗。於一八八四年，簽李福協定：自越南撤軍；不得過問法、越所訂條約。因兩國政府不承認，法國摧毀中國艦隊和馬尾砲台，攻陷基隆、淡水，封鎖台灣海峽。一八八五年，登陸澎湖。簽訂越南條約：越南成為法國殖民地，中國不再是越南宗主國。
日本從東方崛起，在一八七九年，將中國的保護國琉球吞併。一八九四年，為了保衛朝鮮而與日本發生甲午戰爭，日本海軍，以排名世界第十一位的兵力，將排名世界第七的中國北洋艦隊，打得全軍覆沒。而日本海軍卻損失輕微。李鴻章於一八九五年到日本乞和，訂下馬關條約：中國承認朝鮮獨立；割讓遼東半島、台灣、澎湖給日本；賠償軍費白銀二億兩。
自此以後，世界各國迫不及待的瓜分中國。一八九五年，德國在天津、漢口劃定租界。
一八九六年，俄、法在漢口劃定租界。日本在杭州劃定租界。俄國在中東鐵路沿線駐軍。
一八九七年，日本在蘇州劃定租界；法國要清政府保証海南島不得割讓給他國 ------ 為法國瓜分作準備。各國都劃定勢力範圍。
一八九八年，德國租借青島，並要脅清政府保留山東不得割讓給別國；俄國租借遼東半島（旅順、大連）；日本要中國保留福建不得割讓他國。英國租借威海衛及九龍。法國要求保留廣東、廣西、雲南三省不得割讓他國。日本在天津、漢口、長沙劃定租界。
一八九九年，英、俄兩國約定：長城以北為俄國勢力範圍；長江流域為英國勢力範圍。日本在廈門、福州劃定租界。法國租借廣州灣（湛江縣）。
一九零零年，因為義和團在慈禧太后默許下，屠殺外國使節和傳教士，引起英、美、意、德、法、日、奧、俄八國聯軍，攻破北京，慈禧逃亡西安，只好賠款乞和。同年，俄國佔領東三省。
好了，不能再寫了。因為每個字都包含著奇恥大辱，都會叫我們的心臟為之滴血！血壓為之升高！心跳為之加速！思想為之凝結！我們固然會仇恨那些帝國主義的侵略者，立志報仇雪恥；但我們最該憤恨的應該是我們自己！我們為甚麼那麼不爭氣、那麼無知、那麼腐敗、那麼無能、那麼衰弱。
只是憤恨，是無濟於事的。那會讓我們自暴自棄、歇斯底里。我們既然要活著，就得為自己，為國家衝出一條出路來。無論這條路是多麼崎嶇艱辛，我們都得走下去。
壹 向先進國家取經
科技之經
一八六一年（英法戰爭結束的後一年），咸豐皇帝逝世，由六歲的皇子載淳繼位（同治），慈禧太后（那拉蘭兒）垂簾聽政，由奕訢出任恭親王、議政大臣、和軍機大臣。看到國家面臨列強的欺凌，若不改弦更張，急起革新，國家就要亡在旦夕。於是在他的主持下，開始了一連串的自強運動。因為當時的滿、漢重臣如曾國藩、李鴻章等人，認為列強之所以把四億人口的超級大國，如同摧枯拉朽般打垮，其最主要原因，不過是因為他們的船堅砲利。只要我們能夠學會這些軍事技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就可以轉敗為勝了。認為在政治文化方面，中國仍然遠優於歐美各蠻夷之邦的。唯一擔心的是，恐怕外國不肯傳授這些軍事技術。及至發現外國不但願意傳授，而且非常樂意。於是清政府欣喜若狂。極積展開以下的運動：
一八六零年：設立外交機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
一八六二年：設立同文館（北京大學前身），創辦頭一家日報。
一八六四年：上海設立江南製造局（兵工廠），及譯書局。自製鎗、炮、軍艦。
一八六六年：設馬尾造船廠。自造兵艦。
一八六八年：成立第一支海軍艦隊。擁有自製艦一艘，英製艦六艘。茲後不斷擴充。
一八七零年：天津設立兵工廠。
一八七二年：選派少年赴美留學。自此每年三十人。上海設立招商局。
一八七五年：北洋艦隊成立。中國海軍躍登世界七強。
一八七六年：選派軍官赴德國學陸軍；赴英國學海軍。修淞滬鐵路。派出第一位駐英公使郭嵩燾。
一八七八年：在唐山設開平礦務局。自此兵艦燃料不再靠英國進口。
一八七九年：架設第一條電報線。
一八八零年：設水師學堂（海軍官校）。
一八八五年：成立海軍衙門（海軍總司令部）。設天津武備學堂（陸軍官校）。
一八八八年：慈禧移用海軍軍費一千萬兩建頤和園。自此海軍不再擴軍。亦不能更新設備。
一八九零年：湖北設大冶礦場。瀋陽設兵工廠。
一八九四年：中日甲午戰爭暴發，北洋艦隊不堪一擊，全軍覆沒。三十多年的慘澹經營，毀於一旦。
這次自強運動的慘敗，清楚的告訴我們：國家興衰，絕對不是靠著一些堅甲利兵，就可以成事的。一定有著更深層的原因，有待發現，和向西方學習。
果然到了一八九八年，二十九歲的光緒帝大膽起用康有為，實施一連串的大刀闊斧的變法運動，引進西方的制度、觀念。這次運動要比自強運動深入，涉及到廢除科舉，精簡政府機構等政治層面，因為阻力太大，遭到徹底失敗。於是注定了清帝國迅速滅亡的命運。
社改之經
孫中山是個受過西方文化洗禮的基督徒，他想用西方的政治制度，來建設一個富強康樂的新中國。他的三民主義一經提出，立刻受到海內外華人的熱情擁護。他以一介書生，僅憑三寸不爛之舌，經過十次武裝革命，終能在辛亥年十月十日，武昌起義成功。推翻滿清，建立了中華民國。結束了五千年的專制帝王統治，還政於民。但是由於中國知識份子的思想，受到儒家禮教（封建思想）的束縛，無法適應如此過大的轉變。而一般人民，愚昧無知，只習慣於被奴役、作順民，所以弄得社會脫序。陷入了長期的軍閥混戰、割據自雄，復辟、稱帝、政變、叛變、倒戈等醜劇天天上演，弄得烏煙瘴氣。孫中山先生含恨而終。幾經征討，在蔣介石即將完成統一大業時，日本發動侵華戰爭，在朝野巨大壓力下，迫使蔣放棄「先安內、後攘外」的剿匪政策，領導抗日。使中共得以坐大。二戰結束，由於貪污腐敗，失去民心，終使大陸變色。國府遠遁台灣，在美國卵翼下渡過危機。竟能在這個小島上實行三民主義，創造了經濟起飛奇蹟。政治則在二蔣及一李的領導下，由軍政、憲政、逐漸過渡到民主。在大蔣時代的二戰勝利後，取消一切不平等條約，使中華民國躍登世界四強之一。寫出中國歷史上最光輝的一頁。
但中國社會在封建時代中毒太深，激進的革命家，不耐柔性溫和的改革，所以引進了馬克思主義。在謀略家毛澤東的領導下，取得政權。於是實行了中國歷史上最嚴密、最暴虐的統治。將舊的思想、文化、政治、經濟、教育、法律的每個層面，給予徹底的摧毀。將過去的一切，給予洗腦式的大清洗，否定了一切舊傳統，而代之以毛澤東思想。造神運動使毛擁有無上的權威，也因此使他的社會主義狂想，竟能付諸行動。如三反、五反、大躍進、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等，而使整個國家付出災難性的代價。
毛死後由鄧小平出來收拾毛留下的爛攤子。國家已經落後（簡直是倒退）三十多年，人民掙扎在饑餓線上。將有亡党亡國的危險。這條社會主義的道路，看來是走不下去了。這是否在說明共產主義是一條行不通的道路呢？究竟有甚麼良方才可以救治能致中國於死命的痼疾呢？中國共產党在毛當政的三十年間，對中國歷史的唯一貢獻，是建立了一支強大的國防武力。這是清政府的自強運動所致力而未能成功的。但這支軍隊的背後，若是沒有經濟、政治、法制、道德等其他的條件配合，將非人民之福。會失去控制，會闖出大禍來。軍隊只能鎮壓、護土、防變或是外侵，最好是備而不用，如果用以炫耀動武，那所遭到的反彈、懲罰，將使整個國家同蒙其禍。但在社會改革方面，雖然摧毀了舊的，但並沒有建立起一個新的、更好的社會秩序來。與台灣、香港、新加坡相較（這三個地區都是承接舊社會而發展起來的），毋寧是徹底失敗的。
資本主義之經
世界兩大陣營，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在經過七十年的競爭後，從經濟角度看，資本主義是遠優於共產主義的。解決經濟問題，一定要向資本主義學習。日本與亞洲四小龍的經濟發展，更足以証明資本主義遠優於共產主義，這是世界大勢所趨。
鄧小平先生畢竟是個務實的政治家，他敢於提出「讓一小部份人先富起來」的主張，從中央調控過渡到權力下放，包產到戶，而實行市場經濟。准許人民擁有資產，自謀「錢」途。果然一下調動了人民的生產力 ------ 為自己賺錢，還能不起勁嗎？在短短的十幾年中，人民由一無所有忽然甚麼都有了（特別在都市和沿海地區），先是有了萬元戶，現在連百萬元戶也不稀奇了。億萬富翁都有了。這不能不說是改革成功！因為有了錢，所以連國家、軍隊都實行四個現代化了。鄧小平在中國歷史上，一定會記上一筆，他率領中國脫離貧窮，漸漸富裕起來。相對於毛澤東的狂想超英趕美，弄到人民一窮二白來；更顯得鄧小平的改革開放大得人心。
可惜的是改革開放得不徹底，因為資本主義一定要有民主法制的政治來配合，才能合理成長。否則的話，一定處處礙手礙腳，弄到「一放就活、一活就亂、一亂就收、一收就死、一死就放、一放就活」的惡性循環中去。所以，政治改革的呼聲越來越高。終於導致八九年的六四天安門的悲劇事件。為鄧小平的政治生命留下最大的污點。政治安定雖然保住了，而共黨暴政的本質則暴露無遺。
人決不僅是經濟動物，只是讓他擁有財富和物質享受，決不能使他滿足。給他吃飽而不給他自由，那豈不是奉行「養豬哲學」，把人民當作沒有思想，沒有靈魂的動物養在獸欄裡？顯然為了政權的穩定，和長治久安，必須要開放政治，引進民主。不然的話，高壓統治，到了民怨累積到臨爆點時，就更難收拾。台灣的經驗，就是人民不斷抗爭的結果，因為政府能夠順應民意，所以可以和平的從強人政治轉型為民主政治。
目前中國大陸的開放政策勢必繼續，這是不可逆轉的形勢。由經濟改革過渡到政治改革，也是不可逆轉的形勢。
民主之經
中國衰弱的原因，既然歸咎於專制獨裁的帝王封建制度。而且幾經奮鬥努力，犧牲了無數的生命財產，好不容易才推翻了帝王專制。建立了標榜民主的中華民國。這個民主的中國，雖然多災多難，始終掙扎在生死邊緣。最後又從大陸消聲匿跡，陷入了比帝王時代更嚴酷的極權統治。看來似乎毫無希望了。民主運動的火苗剛一冒出，就被殘酷的撲滅了。很多人都悲觀絕望了。甚至有人說中國人素質太差，只能被統治，不夠資格談民主。而退守台灣的國民党，也早已放棄反攻大陸的政策，只求自己的苟安。難道中國人的命運真就萬劫不復，永遠與自由民主絕緣了嗎？
不！追求民主自由的願望，發自人性的深層，永遠不會息滅！從十九世紀對外開放起，一經接觸到自由思想，便如同著了魔一般，深深地痴戀著了！民主的魅力是超越一切的！成了每個中國人，至少是知識份子的追求目標。無論是維新變法時代的康有為、梁啟超；還是革命先行者孫中山；以及五四運動的諸學者，和八、九十年代的民運人士，不都是這一理想的代言人嗎？這一理想，是中國人的百年大夢，一日沒有實現，這夢便不會醒來。一切違背這個理想的政權，都只是過渡，是逆流，至終要被歷史所淘汰。我們若不具有這種超越時空的眼光，便必定會灰心絕望，為目前的現實形勢所嚇倒。
旅居海外的同胞，享受到自由的權利，無不希望把這種民主政治，帶回到自己的國家，分享給自己的同胞。認為如果能實現民主，其他的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所以很用心的學習考察西方的民主制度。
似乎民主政治就成了拯救中國的一副萬靈丹：民主政治才是更重要的一本富國強民的大經！？
至於如何才能保証民主政治的成功，似乎並不重要了。以致陷入了長期的混亂。
貳 歷史的借鑑
一 科技不足恃
如果說有了科技就可國富民強的話，那今天世界上最大的強國應當是希臘，因為希臘是科學的發源地。蘇聯的科技也曾經稱霸一時，但很快的解体了。二次世界大戰時，挾科技以建立的軍事強權德國和日本，更如曇花一現，直落得一敗塗地。
二 馬先生不是救世主
如果馬克斯主義可以使國家富強，那麼今天的蘇聯就不會解體，使一度稱霸的強權退出歷史舞臺。「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七十二年的試驗，竟弄得人民都變成赤貧，以悲劇收場，向資本主義國家乞援。馬克思如果還活著，大概會活活氣死。
三 資本主義問題多多
市場經濟確可調動生產力，使國民收入大幅提昇。以為如此就可免蹈蘇共覆轍，成功的解決經濟問題，厚植國力，建立成功的社會主義強國。無怪乎舉國上下，不分兵農工學商，大家一致的向「錢」」看。短短十幾年，國民生產額何止翻一翻？到了下一世紀，豈非真箇成為經濟大國？
如果以為有了錢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恐怕又是異想天開。試看今天的石油國家，每年自地底湧流出千百億美元，地小人稀，坐擁巨金，成了人人眼紅的暴發戶。他們應該最有資格成為強大的國家了吧？事實又是怎樣的呢？事實是不但仍是不足道的弱小國家，而且引得列強環伺，大家都想攫取石油資源。石油國變成了一個火藥庫，隨時都有爆炸的危險。
可見有錢並不是好事。錢買不到和平，錢換不來幸福，錢也換不來人的尊敬。錢反倒帶來生活的腐化，人性的沉淪。窮固不好；發了財，往往又為富不仁。社會向兩極發展，到了貧富不均太過顯著時，自然又會引起社會動亂，重新分配財富，又回到人人赤貧的「均貧」境界。資本主義的經濟與社會主義的政治是如此的矛盾對立，光靠堅持教條的權威，就能讓二者統一起來嗎？就算小有所成，也不能成為二十一世紀的盟主。
四 民主政治並不完美
因為看到西方的工業強國，都實行了民主政治，自然就以為民主政治才是富強的靈丹妙藥；只要能實行民主，一切問題就能圓滿解決了。五四運動的口號就是要把西方的賽（科學）先生與德（民主）先生請到中國來。雖然民主最合人道，好處多多；雖然民主是歷史發展的必然歸趨；雖然共產國家都陸續實行民主。但對於被帝王專制統治了三千年的中國人來說，真還不知道怎樣作「國家的主人翁」 ------ 包括不知道自己的權利（基本人權），也不知道怎樣爭取，更別說當家作主，為國家大事拿主意。
自七九年開放竹幕以後，接觸到自由世界的富足繁榮，共產主義的烏托邦神話算是徹底破滅了。出國人士，嚐到了自由人權的滋味，再也不甘重入牢籠。如何不拼死爭取自由人權？但這些人在海外起不了大作用。回國的人不是與現實環境妥協，就是被打入黑牢。看來中國人的苦難日子還長著呢？
話雖如此，只要繼續保持開放，就關不住自由的思想；只要經濟繼續開放（一關就死，不開不行），人民生活繼續提高，教育就會更普及，中產階級一多，自然就會要求更多的參政權（民主）。那時爭取民主才有更大的希望。
到那時候就國富民強了嗎？社會就理想了嗎？不，不，不！
如果民主政治真有那麼神奇，世界上大半的國家豈不都變成了樂園？因為在中、南美洲、亞洲、非洲不是也有很多國家早就實行民主了嗎？它們既不富也不強，你我也不想移民到那裡去。可見民主政治有其限制；同樣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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